1990年夏天,东莞青少年宫摄影班首期招生,一位白发老人走进去填报名表,老师愕然,问他:“您老替谁报名呀?”
“我。”
“您”?
“嗯,是我自己。”
“您高寿啊?”
“七十一了。”
老师睁大的眼睛半天都没合拢。
没有规定说七十一岁的人不准学摄影。
这老人便是罗松茂,影友们管他叫“茂叔。”
晚上,茂叔便和一群十来二十岁的青少年在一起听课,他居然学会了摄影。而且对相机的构造特感兴趣,为此,他把一台旧式的“美能达”捣鼓成了一堆破碎。
随后他买了一台在当时属于“五星级”的“奥林帕斯”傻瓜机,免去了对焦的麻烦。老年人的眼睛毕竟不大好使。 茂叔的晚年从此“发烧”起来。
92年初夏,摄影班组织影友去沙田搞创作,茂叔兴冲冲地带上孙子去了,他让孙子玩一台普及型的“傻瓜”。一路上大伙像盯贼一样瞄着爷孙俩的举动,走到哪儿都会有许多镜头捕捉他们。
茂叔怎也没料到他会成了那次活动的“焦点”,只不过他也不在乎大伙把他当模特一样拍影。他牵着小孙子穿过一片竹林的时候,射进林中的光线恰好使他俩构成半剪影状态,大伙几乎不约而同涌到前头对着爷孙俩噼哩啪啦拍了上百张片子。 孙子硬是给爷爷熏染成了小影友,茂叔为此又买了台“佳能”相机。听影友说“尼康”相机更好,茂叔一声不哼,跑去广州买了尼康顶级产品“F4”,一不做二不休,他还配了三支昂贵的原厂变焦镜头。
茂叔的新机开拍了没多久,他就扬言要办个人联展。他凑合了六位影友,自己掏钱为他们冲放作品,果然搞了个联展。 去年四月初,他带了三台相机,三十多盒胶卷,自费到云贵高原创作,在云南,他拍了泼水节,马不停蹄就上石林去找“阿诗玛”。太多的器材显然对75岁的茂叔来说是个负担,他只好雇了人专门为自己携带器材。
“阿诗玛”的魅力差点没把茂叔变成小伙子,他的双腿忽然有力起来,脚下生风,很快就攀上了峰顶。这时,他见到了难得的壮丽的日出景像,可是,为他带相机的朋友还蚂蚁一般老远的在山下爬着,眼前景像转瞬即逝,急得茂叔陀螺一般团团转,只差没跟小孩那样哇哇哭起来。 |